By 立法委員余宛如 2016/11/7

12月19日立法院財政委員會初審通過「監理沙盒」(金融科技創新)修正草案。台灣可望成為全球第四個施行監理沙盒的國家。長期推動修法的立委余宛如期待這能成為推動台灣新創環境的歷程牌。余委員日前於立院總質詢時, 強調FinTech對國家戰略的重要,比較新加坡和以色列的先進作法,期待政府能以更前瞻的眼光研擬全盤策略。原文於11月7日刊於余宛如委員網站

行政院在106年度施政方針中明定要「推動金融科技(FinTech)發展」,除研擬10項金融科技發展推動計畫外,另列出要協助本國金融從業人員轉型、以及調整金融風險控管要點。由此看出,目前行政院仍將FinTech視為「金融業務項目」,而不是「國家重要戰略」

金融科技(Financial technology,簡稱FinTech)
應用科技使得金融服務更有效率的新興產業。通常創始目標就是要打破大型金融企業和體系既有的成規。

「金融科技創新」七大修法共識:

  1. 以「金融科技創新」取代「監理沙盒」名稱。
  2. 主管機關應成立專案辦公室,負責政策協調、溝通與推動。
  3. 主管機關在受理申請案件後的60天內完成審查,並將審查結果告知申請人。
  4. 若在金融科技創新實驗中,有具體事證足以認定危害金融市場及消費者權益,主管機關得命令申請者終止實驗。
  5. 企業若有牴觸現行法令之虞,或者因測試之需有法律豁免的需要,又或者業務範圍依法令難以判斷為適法者,主管機關得受理金融科技新創的實驗申請。
  6. 主管機關必須訂定相關機制,以輔導申請者的商轉業務。
  7. 主管機關於金融科技創新實驗申請案結束後,得送行政院備查。
內容來源:余宛如委員FB

為什麼FinTech是國家重要戰略?

FinTech不只是傳統金融數位化,而是全新的經營理念、服務型態,會重塑產業秩序。其發展關乎我國IT產業動能升級,絕對不僅只是某些業務項目或業種的職業轉型而已;其所牽涉到的是台灣未來的出路問題,是國家重要戰略。更是台灣利用科技優勢,翻轉實體金融時代無法與其他亞太金融中心(如新加坡、香港、東京等)競爭之局的唯一指望。我國主要競爭對手的FinTech發展策略有完整的配套,而且範圍遠超出傳統金融領域,而我行政院卻還無所作為。

彭博社近日報導,根據全球金融中心指數(Global Financial Centers Index)的調查,在未來幾年有望成為全球重要金融中心的城市中,上海位列首位。其他有望發展成為金融中心的中國大陸城市包括青島、深圳、大連和北京。在重要性預計會有所提升的前15座城市中,有8座來自亞太地區。新加坡位列第三,香港位列第四,東京排名第五,澳大利亞金融樞紐雪梨和墨爾本的排名躍升,分列全球排名第11位及第24位。台灣正面臨一場赤裸裸的國際金融市場陣地戰。

國際金融中心(Financial center),指以金融業服務業為中心的國際城市,必須設有跨國公司和國際大銀行的總部,要有活躍的外匯、股票、期貨交易、證券等金融產品市場,並有至少一個證券交易所。此外還需要完善的法律制度和資本環境,並有健全的交通運輸、人才教育等建設與制度。

其實台灣的IT能力向來為國際看重。今年八月,新加坡創業加速器中心看上台灣新創團隊,力邀到新加坡建立「新南向」灘頭堡,尤其是ICT、FinTech兩大領域,新加坡資訊通訊發展管理局(Infocomm Development Authority, IDA)成立的全額投資子公司新加坡政府創投IIPL(Infocomm Investments Private Limited,旗下管理資金達2億美元)主管梁恩存建議台、星共同拓展市場。此舉便是典型的利用台灣的技術和人才,以滿足新加坡的發展。但為何台灣不能利用自身優勢、發展自己的FinTech呢?

 

為什麼新加坡可以,我們不行?

從2016年新加坡政府預算的配置,與我國政府的配置及思維加以比較,便足以瞭解何以
新加坡可以,我們不行?

  1. 新加坡2016年的政府預算反應出新加坡政府意圖平衡社會及產業需求,聚焦於科技運用以及新創中小企業,特別是新創企業,及開發海外市場的中小企業。本年度的預算配置採「業種取向」,特別針對金融科技、物聯網、數位醫療與智慧能源等…,政府的預算精準因應中小企業所面臨之特殊需求及挑戰。預算總金額為45億新幣(約新台幣1000億),集中在科技及新創,並協助科技業者深化技術能力及國際化能力。
  2. 為此,新加坡計畫於2016年第4季成立一個跨部會的整合平台,專於提升企業能力、教育訓練以及開發海外市場。此外,建立國家貿易平台,著重物流及金融貿易部門。此平台可強化企業、消費者與政府共享商業情資,大幅減少中小企業取得商業情資的成本,也可藉由此平台提高企業知名度及籌資能力。此部分預算規模約為23億台幣(7300萬美金)。未來三年在自動化方面的投資則約新台幣137億。
  3. 稅制方面,則擴大對於營運獲利的新創中小企業減稅的政策。此外,擴大證所稅免稅範圍,以及延長無形資產取得成本認列營運成本的年限,將公司為取得智慧財產因而增加營運成本,得減列公司資產價值的法定容許年限延長為10到15年,此自由化措施會增加新加坡對企業的吸引力,使得新加坡成為企業取得或是發展智慧財產的優先考慮地點,也使其他新加坡公司因而受惠。

而我國呢?經我辦公室詢問金管會106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中,有關FinTech相關預算之編列情形,得到回覆如下:「本會金融科技發展推動計畫多委由相關金融周邊機構協助推動,本會並未編列與金融科技相關之預算」。「相關金融周邊機構」指的是銀行、保險公司等等大型金融機構。金管會只在配合行政院「加速政府資安防護建設計畫」項下編列2千萬元作為建置「金融資安資訊分享與分析中心(F-ISAC)」之用。

照片來源:立法委員余宛如 Facebook

金管會根本在扼殺FinTech

首先,出資者既然是銀行、保險公司等等大型金融機構,自然是以強化自身競爭力,消滅潛在競爭者為要,這根本是在扼殺挑戰傳統金融業者的FinTech。在這樣的發展邏輯之下,IT業者完全沒有發揮金融業外思維及業外專業的空間。

其次,既有大型金融機構受到現行法規規範,我國又尚未建立「監理沙盒」機制,法規修正的實驗機會又被擱置。有志於發展FinTech的科技人才,在國內找不到出路的情況下,自然會選擇與新加坡等國家合作,白白將競爭力奉送給競爭對手。

以我國金融產業規模,在發展FinTech上的投資絕對不可能高於國際投資客,在政府半缺席的情況下,國際投資客投資台灣風險極高,回收太少,怎麼可能將台灣視為投資標的,除非新創業者將公司設籍國外。而台灣的大型金融機構又有何能耐帶領台灣新創業者走入國際?

政府編列2千萬預算發展「金融資安資訊分享與分析中心」,相關資料依然由大型金融機構所用,等於是政府資源投入即將被全球數位經濟浪潮淹沒的傳統金融產業,而不是用在或有機會一搏的新創業者之上。

 

法規鬆綁才能得到更多

以色列台拉維夫證交所(TASE,The Tel Aviv Stock Exchange)與美國Nasdaq結為策略聯盟,共組私募基金,並協助以色列優質新創公司至Nasdaq登版外,並引入Nasdaq證券市場經營及管理技術(包含Genium INET等技術),開放幅度廣及於以色列的股市、衍生性產品市場、債券市場、固定收益市場及期貨市場。在北歐環波羅地海國家、新加坡,以及深圳、上海、東京所建立的第二證券交易市場,都抱持相同的目的。

以色列政府勇於釋出部分金融主權的原因無他,就為求先一步佔領數位金融戰場的橋頭堡。台拉維夫證交所面臨交易量萎縮(自2010年日均成交量20億錫克爾降至2016年的12.5億錫克爾)、上市公司數目減少(自2006年654家降至2016年454家)、高科技公司售予外國公司,以致以色列喪失大量知識產權等困境。以色列的證券監管機關首長Shmuel Hauser都承認「這是一場生死存亡的戰爭」,如果不立即採取非常手段,「其證券交易市場或將不存」。

以色列政府難道知道自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奠基於巴賽爾第三公約的金融管制對於防範系統性風險的重要。然而迫於FinTech發展日新月異,傳統管制面臨持續管制一個即將被取代的行業、反而窒息了新興產業發展的問題。

行政院是否也是基於同樣的危機感來推動FinTech?是否能以破釜沈舟的決心,為台灣的永續發展擘劃?還是要繼續維護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立法委員余宛如

現任
民進黨第九屆不分區立委

經歷
生態綠(股)公司創辦人
台灣公平貿易協會理事長
綠色電商聯盟副理事長
社會企業發展協會常務理事
專欄作家

介紹
台大經濟系畢業後任國會助理,一個都市長大的女孩第一次跟農村近距離接觸,看到台灣農民成為社會弱勢變成內心深處的一抹哀傷,開始以行動改變社會。 擔任國際知名有機保養品牌行銷經理時,發現農業在陌生國度的一片美麗風景,相信台灣農業也可以改變成一種環保與經濟發展兼具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