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歲那年,已經在中餐領域工作10年的劉冠頤(綽號,罐頭),買了一張往西班牙單程機票,踏上「到西班牙學料理」的漂流旅程。

「那時候的想法很簡單,一方面是覺得在台灣做餐飲除非變成四、五十年老店,否則就是要一直創新、學新的東西;另一方面是以前在書上看到西班牙的生活很吸引我,那時候憑著決心,大概準備了半年,加上之前的積蓄,只知道簡單的單字就出發了。」罐頭說,他當時也沒有想太多,一心只想學西班牙料理,然後回台灣開自己的餐廳。

因為只持有單程機票,罐頭曾在瑞士航空的香港機場櫃檯被為難,差點無法前往西班牙;但罐頭說他永遠會記得蘇黎世轉機時,瑞士海關一聽到他要去學西班牙料理」,比出一個大大的「讚」。

罐頭在西班牙的第一站,是傳說中西班牙燉飯的發源地瓦倫西亞(València ,西班牙大三大城);在瓦倫西亞熟悉環境大概半個月後,罐頭起身前往巴賽隆納(Barcelona,西班牙第二大城市),雖然被報錯路差點錯過住宿的地方,但而後的兩年,罐頭幾乎就定居在這座臨海的城市裡。


「每到一個地方,一定要去的就是菜市場。」

一開始對西班牙菜不熟悉的罐頭,在巴賽隆納房東的建議與幫忙下,飛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西班牙南部安達魯西雅(Andalusian)去「見識」西班牙菜,在這個傳說中的Tapas起源地,語言不熟的罐頭,挑了幾間當地的知名餐廳,「第一天吃一二三道,第二天點四五六道」,就這樣吃遍了西班牙南海岸的餐廳菜色,開始對西班牙菜有了深厚的認識。

回到巴賽隆納,憑著一股對於西班牙料理的憧憬,罐頭很順利的得到了餐廳廚房的不支薪工作,「當時覺得這間店的西班牙菜好吃,就直接說我從台灣來,想要學西班牙菜,熱情的西班牙人就直接邀請他進廚房,還說如果沒事就可以每天來」,就這樣,罐頭開始他的西班牙菜學習之旅,陸陸續續在3間餐廳工作的罐頭,也因為煮的一手好中菜,在當地結交了許多朋友與華人留學生,甚至有人找他在當地開中國餐館。

除了在餐廳學西班牙菜,罐頭說傳統市場才是料理的精髓,「要體驗當地美食文化,一定要去的就是菜市場,裡頭一定有他們每天吃的小吃」,除了認識當地食材,市場通常也是當地美食的藏身處,罐頭現在流利的西班牙文,最初就是從傳統市場的比手畫腳開始。

▲在西班牙生活、旅遊、流浪的這兩年,菜市場教給罐頭的不只是美食、文化,還有流利的西班牙文。


「無酒不歡,最道地的西班牙燉飯只有週四吃得到」

罐頭說,西班牙是一個以農業為本的國家,新鮮香草、葡萄酒、橄欖油是很容易取得的食材,加上西班牙人無酒不歡的個性,許多的料理都環繞飲酒文化而生,「因為要下酒,所以西班牙菜對台灣人來說是重口味,鹹得很鹹、甜得很甜。」

西班牙餐廳的經營方式也跟飲酒文化息息相關,有些餐廳的經營方式像是法式料理,以「每日特餐」(menu de dia)的套餐式料理為主,通常有沙拉、前菜、主菜、湯;另外也有許多餐廳專門經營西班牙著名的Tapas(小菜擺在麵包上,以往蓋在酒瓶上的料理)、pinchos(竹籤料理,消費方式有點像港式飲茶,餐廳會不斷推出不同的竹籤料理,自由拿取最後以竹籤計價),兩種料理都十分適合下酒,「通常西班牙人吃飯不會只去一間餐廳,而是會邊吃邊喝,連續去同一條街上的好幾間餐廳」。

在台灣為大家所熟悉的西班牙燉飯(paellera),在當地其實是餐廳週四的「當日特餐」,雖然具體原因說法紛紜,但每次煮就是一大鍋的西班牙海鮮燉飯,在星期四的西班牙餐廳就能提供「一人份」的選項了。

▲罐頭拍攝的西班牙餐廳廚房。


「偶爾也還會夢想要回西班牙開中餐館,
但從沒忘記自己當初想回台灣開西班牙餐廳的初衷。」

在西班牙待了近兩年,罐頭沒有忘記自己在台灣開餐廳的初衷,回來後先在台中跟朋友一起經營「REX雷克斯異國料理」餐廳。除了餐廳,罐頭也曾在夜市擺起道地的西班牙海鮮燉飯「Barba-鬍鬚西班牙海鮮飯」,以外燴的方式販售西班牙燉飯。

▲吸睛的超大鍋具、色香味俱全的美味,讓罐頭的西班牙燉飯在大東夜市、台中爵士音樂節掀起一陣轟動。

最近,罐頭則在台南有了自己的西班牙餐酒館 「THT Grocery」,目前採預約制經營,想要吃到罐頭道地的西班牙料理,需要三天前預約,採套餐式(menu de dia)的經營方式;平時店內也有販售從西班牙空運來的葡萄酒、啤酒、著名的西班牙火腿、乳酪等等,有興趣的人可以到 THT Grocery 的粉絲專頁上預約。


「西班牙人非常享受生活,一天要吃5餐,隨時都在喝酒,
他們不能理解亞洲人為什麼要一直存錢。」

除了美食,西班牙帶給罐頭影響最深的,其實是及時享樂的生活態度;「在台灣,爺爺奶奶年紀的人都在醫院看醫生,但西班牙的爺爺奶奶都在酒吧裡」,西班牙人及時行樂的生活觀,改變了罐頭對工作的想法,對罐頭來說,餐廳不再是一個賺錢的場所,更是用來與朋友分享美味、享受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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